甜味

有时爱你

金泰亨   《鼹鼠》

ˇ灵感来自儒勒列尔纳《胡萝卜须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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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不起。
这种事情怎么还会发生呢?这可真让人难以接受。在这个岁数,别的孩子都领圣餐了,身心都很干净,可是胡萝卜须浑身上下还是很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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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正在下雪。

独自站在乡村荒废田垄,细细密密的小雪掩不住地上泛着灰黄色的枯死杂草,一切都毫无生机。冰凉细腻的雪粒落在自己的鼻尖,不疼不痒,就那样轻飘飘地落下又被自己的体温随意融化成一滴不起眼的水。

浅红色的发丝被打湿又冻成了缕,长睫毛上沾了些许雪粒竟如镶嵌钻石般闪耀,裹紧了身上的大衣,蹲下身子瑟缩着凝望这一片干净和雪白的天地。一身黑色的自己在其中很碍眼吧,你们都这样的纯白,无瑕的,可爱的,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所有人喜欢对吗?

口袋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,即使已经把所有的音量都开到了最大,现在它依然是安静的。掏出手机仔细搜查了所有的收件箱,没猜错吧,果然是空空如也。“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。”平静地说着,颓然把手机随意搁置在身旁空地,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。对自己来说,这些早已习惯。而当人们开始习惯某种事情时,这件事件也就不再好笑了。

手指覆在薄雪上,融化的雪水与土混合成黏糊糊的泥巴,沾在指尖上。

不想擦拭去,反正本来就很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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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微笑着,骄傲地直挺挺的地站着,等别人祝贺,好了,现在没有危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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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劳碌的瞳孔,却被跟自己一样碍眼的黑色夺去了视线。那团黑色在雪白的地上慢慢滚动着,像被人随手一踢丢弃了的脏足球。

站起身子胡乱甩了甩粘在一起的头发,盯住那黑色分辨着,是一只鼹鼠。

它停下了,似乎已经筋疲力竭。卷着雪粒吹过来的风让它打了个寒颤,抖落了些浮土下来,静静地蜷缩在地上试图让自己被杂草遮盖住。它真是太脏了。

一阵莫名的厌恶从心底升起来,很快直奔大脑。快步走向那鼹鼠弯腰一把把它抓起来,它似乎受了惊,四条腿拼命扑腾着,锋利指甲划破了自己的手心渗出血来。

“你该死!”低沉嗓音里浸透了愤怒,心里的厌恶更加严重。对鼹鼠也对自己。高举起正在挣扎的鼹鼠狠狠摔在地上,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一脚踹上去。紧闭的眼睛颤缓缓睁开,那小生物的爪子还在奋力地挠,没有死。生命真是顽强得让人恶心。

得让它结束。是我开始的,就必须让它结束。

朝眼前的一团黑色伸出双手,触到它细腻的皮毛,柔软的肚子。在手指上施力,再次举起了手臂。皮肤上像有蠕动的虫子,生出了一层鸡皮疙瘩。脑袋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禁锢主般疼痛,怒吼自下腹升起直冲喉咙。

它的脚也断了,脑浆迸出,甚至身子都折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。可是它的肚皮依然在抖,它依然没有死去。

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湿润了,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,冷风吹过来像利刃划过,刀刀见血。

就这样吧。

朝还活着的鼹鼠吐了口唾沫,叹了口气捡起旁边的手机。颤抖发白的双手互相搓了搓,又迈向了光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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